“苦难是文学的温床”么?(随笔)
有人说“中国人写起悲剧来就像换了一个人”
也有人说“苦难是文学的温床”
的确,看一下中国乃至世界的文坛,悲剧始终在作品当中占据很大的一部分。但,为什么?
也许是苦难让人低落,从而冷静与沉思,而高扬的情绪总会让人实行浅层思考,无法留下真正有深度的文字。这可能是一部分原因,因为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就有很多苦难的形容,连“丧”都有好几种说法。
但我觉得,苦难之所以成为文学的温床,是因为我们本就渺小。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”,人降临世间,本就渺小,病痛或是天灾可以轻易夺走人的生命,而人所具有的社会性,又成了痛苦传递的通道。但人还有一个优点中的缺点,即记忆力—于是我们可以看到,人总会伤春悲秋。就像李煜写下“小楼昨夜又东风”,不过一阵风过,却激起无限回忆,从而苦难涌起,文字落地。
辜鸿铭说,中国人是温良的。这是中国人的底色,是传统社会所赋予的。小农式的生活放大了生老病死带来的情绪影响,大喜滋生了大悲,从而滋生了苦难过后的文字。就如《活着》作为一部苦难底色的先锋派小说,文中也会有喜悦的片段。可恰恰是喜悦的片段,强调了苦难的悲剧。再看鲁迅笔下的祥林嫂,在她一遍遍的重复“我真傻”之前,也有着一段对于她来说安稳幸福的生活。
那么,苦难作为文学的温床,为什么还会有“为赋新词强说愁,而今识尽愁滋味,欲说还休,却道天凉好个秋”的情况存在呢?我以为,苦难实不为文学的温床,真正的温床在于,人所具有的,棱角还没被磨平时的思考能力。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。正是“识尽愁滋味”,才只能道“天凉好个秋”。当人习惯了苦难,认下了命,就丧失了创造有力量文字的能力。正如史铁生,在命若轻弦的人生中保护好了棱角,才写出了我与地坛的力量。
所以人生,不能完全丧失自己的棱角,也不能习惯于苦难。温良,不是温驯,更不是跪伏于苦难的王座面前。这是人生的力量,而文字作为载体,传载了这种力量。因而有了,苦难是人生的温床这一说法,但真正的温床,始终在人,在人心。
Astra Zhou
二〇二六年十月十三日于中国计量大学